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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修罗道

 

东极第四监狱坐落于国土南海一座四面环海的孤岛上。

潮湿、闷热以及毒辣的紫外线是这里永恒的生活基调。

在这个占地不足两万平方米的监狱里,关押着超过1000名极重刑犯,补给渡轮平均每隔13个月才会登岛,每到月底配给不足时,便会爆发许多暴力事件,普通犯人丢到这里头,不出一个星期就会“意外身亡”,尸体被狱警们丢进海里喂鲨鱼。

单人牢房中,一个穿着囚服的人抱膝坐在床上。

他的头埋在膝盖上,看不清脸,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发红的手臂。这个动作让他腕间不断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牢房铁门上的小窗打开,一根警棍伸进来敲了敲。

他缓缓抬起一张苍白的脸,浅色的眼睛畏光地眯着,拖动着脚铐慢吞吞走到小窗前,将双手放在打开的小窗隔板上。

警棍拨弄着他手腕间的手铐链条,确认牢牢锁住了,才打开牢房门。

当庭袭警后,魏泱的判处结果上的过失杀人罪和侮辱尸体罪后又多了三道罪名:故意伤害,袭警,妨碍公务。因此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由于危险程度较高,被判进入东极第四监狱服刑。

穿着黑色短袖制服的狱警冰冷道:“低头,快走,不准乱看,也不准出声。”

魏泱慢吞吞挪动脚步,脚铐发出细碎的响声,他乖乖低着头,苍白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早已没有了灵魂的躯壳。

狱警把他带到了普通监区,这里保密程度较低,两侧塞着几十间多人囚房,走过时许多犯人都挤在门口,朝他吹口哨丢东西,乱喷下流脏话。

“回去!老实点——!”狱警用橡胶棍敲打着栅栏里伸出的手臂。

另一个狱警呵斥退了角落一间牢房栅栏门内的犯人,掏出钥匙开门,用力敲着铁门命令犯人们站好。

魏泱被警棍推搡着走进去,里面是四张上下床,三个凶神恶煞的犯人在警棍的逼指下站在右侧床前。

“以后你就住这里,不准惹事。”狱警丢下这句话和一套生活用品,便锁门离开。

三个犯人低声啐着狱警,纷纷回到自己的床上,满身纹身的壮汉拉着一个瘦子上床玩扑克牌。

魏泱环视一圈,走到左侧下铺空余的床位前,伸手揭起床单,见了光的臭虫一阵骚乱,逃回破烂的床垫里。他皱了皱眉,小心地坐到边缘的铁架上,挺直身体,尽量不碰到肮脏的床垫。

“喂,你杀了几个人?”一个声音从上铺传来。

魏泱站起来,转身警惕地盯着上铺探头的光头犯人。

他什么也没回答,只是瞥了自己的手腕一眼,那人表情僵了僵,翻身躺回去掐虱子。

监狱囚室中的灯熄灭后,排气口外的探照灯扫进来。

魏泱侧躺在床上,安静盯着冷白的光柱扫过时乱飞的蚊虫,昏暗中忽然想起床架吱嘎的细微声响,他瞥了一眼对面晃动的阴影,合上眼皮。

阴影笼罩在床前,一只纹满青黑图腾的手臂慢慢伸过来,轻轻按在床上的腰侧。见没有反应,纹身男悄无声息地坐下来,眼神饥渴地端详着对方的侧脸。

这是一张清秀苍白的脸,不似东极当地人面相般的敦厚,纤细高耸的鼻子,精致秀气的薄嘴唇,眼窝因疲倦而深陷着,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域感更加浓烈。

一个混血的小帅哥,即便在监狱外也是要花很多钱才能搞到。

纹身男大着胆子,搭在囚服长裤裤腰的手指往下轻轻扯,突然,他的手被猛地抓住,吓得连忙抬头。

魏泱已经飞快甩开他,手脚并用地缩到角落,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惊恐地瞪着他。

纹身男很快恢复平静,笑着朝他伸出手,低声说:“别害怕嘛,小美人,咱们找点乐子。”

魏泱打开男人伸过来的手,翻身朝床头铁架的空洞往外跑,张口就喊救命。但才喊出一声,他便被从背后勒住脖子,窒息让他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拼命抓挠着那条横在脖子上的手臂,纹身男一拳砸在他肋下,疼得他勾下身子,男人伸舌头在他耳朵上舔了一口,不由分说拽掉他的囚裤。

纹身男的手在他挣扎的腿间乱摸着,他的皮肤异常滑嫩柔软,明明囚室里那么闷热,他的皮肤还是冰凉凉的,慌乱得出了汗,摸起来有种水浸浸的腻滑感,像某种冷血动物的内脏。

男人粗糙肮脏的手指的确摸到了“内脏”——紧缩的肛门下面还有一个更容易入侵的孔洞。

“这是什么东西?你是女人吗?”

魏泱疼得弹起身,头发被一把抓住,砸在床上,他感觉到床单下被热源和汗液吸引来的臭虫贴着脸颊蠕动,迫不及待想啃噬他的血肉。

纹身男重重压在他背后,臭烘烘的嘴贴着他的耳朵,他受惊般一阵颤栗,让男人更加兴奋。

“你想别人发现这个秘密吗?识相点,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可以考虑罩你,不然我就跟他们说你长了个能肏的逼,小可爱,你可不知道他们有多饥渴……”

魏泱抽搐了几下,那像极了极度惊惧下的应激反应,单薄的脊背在男人身下颤抖,大口急促地喘息着,仿佛要把什么东西从腹中呕出去。

纹身男不是没有见过这种事,吓得呕吐甚至失禁,搞得人没兴致。

“喂?别装疯——”

“不……”魏泱渐渐停止颤抖,肩膀不轻不重顶了男人一下,祈求声中含着啜泣:“小声点,求求你……不要告诉他们……”

男人接收了到这狎昵的转变,压制的动作减轻了一些。

魏泱扭动着把自己从男人手指上拔出来,小心地转过身,露出满是泪痕的脸,低下眼睫道:“你说……保护我,是真的吗?”

“那要看你乖不乖了。”男人呵呵冷笑,伸手把他的裤子拽到腿弯,而后抓住膝窝往外掰。他主动地把一条腿抬起来,架在男人肩头,红扑扑的脸颊看起来状若羞赧,又似兴奋。

“小俵子。”男人啐了一声,褪下裤子挺身顶进去。

他低哼了一声,抬起另一条腿盘在男人背上,含糊地嘟囔着:“唔,轻点……”

男人脸上挂着痴迷的笑容,肆无忌惮发泄着,完全没注意他的双手慢慢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往下猛地一拽。

“呃——!”

男人被一个标准的三角绞锁住脖子,窒息感让他拼命捶打着魏泱勾起来的后背,魏泱紧紧缠在他身上,整个腹部严严实实捂在他身上,他只能攻击到那些无关紧要的部位,完全挣扎不开,连鸡巴都被甬道里的肌肉狠狠咬住,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的双脚发了疯地踹着床板,发出巨大的声响。

不到十五秒,男人的挣扎停止了,萎缩的阴茎滑了出来,带出一大股精液。

魏泱收回那只盘在男人颈后的那只腿,足尖一蹬,尸体滚下去,在地上砸出沉重的一声。

他坐起来,用囚服下摆擦了擦下身。忽然一撇头,看见上铺光头来不及缩回去的半张脸。他轻手轻脚下了床,一伸手就把装睡的光头给拽了下来。

光头重重摔在地上,抱着脑袋抖如塞糠:“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救命啊!”

魏泱慢慢歪过头,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直到听到他喊救命,犹如被触发了什么指令般,猛地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被砸塌的鼻子鲜血如注。魏泱却像被取悦到了一般,双手安抚式般抚摸着光头的脸,而后扣住脑袋,一下一下往水泥地上砸去。

“啊——!”

尖叫声在寂静的监区里回荡,趴在门口的瘦子拼命拍打着牢门:“救命!来人啊!杀人——杀人了!”

魏泱抬起染血的手背擦了擦脸,朝瘦子款款走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浅色的瞳孔仿佛猫科动物般发亮,闪着兴奋的精光。他悄无声息走到瘦子背后,用手腕间的铁链勒住瘦子的脖子,在对方的徒劳挣扎中,发出呵呵呵的笑声。

监区灯光大亮,狱警们赶到事发牢房时,只见四处倒着“尸体”。

坐在窗下的魏泱浑身鲜血,宛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他那一双修长的手,如同掏过兔腹的鹰爪般沾满血腥,滴着血的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嘴角徐徐泄着细长的白色烟雾,仿若妖魔吐息。

“晚上好啊,把各位吵起来,真不好意思。”

由于只死了一个没背景的死囚,关了五天禁闭后,魏泱被转入严格控制监区。

严格控制监区里关押的几乎都是黑帮成员,各成派系,常发生帮派间的斗殴,在难以管理的同时,也代表着各个帮派内部有一套非常有效的管理体系,外人很难在这里活下去。

沉重的脚铐在走廊间一步步拖行着,和普通监区那些吵闹的犯人不同,牢房栅栏门里那些原本在谈天的犯人都安静了下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走过自己牢房门前的狱警们。

东极黑帮横行,首都榉城的卓氏兄弟,海港椋城的东青会,以及赌都椋城的联盛帮,皆是为祸一方的大型黑社会团体。东极四监里严格控制监区各个区域的占领者自然也是这些帮派的成员为主。

他们都在观察着这个高危险级别的新人,魏泱也在观察着他们。这些帮派之间很好区别,卓氏以狼头纹身为家族标识,联盛则是华人团体,相互间只以华语方言交流。这一片区域华人面孔众多,显然是联盛的地盘。

他做律师时负责刑事辩护领域,和不少大黑帮的成员都打过交道,但联盛是个例外,因为联盛只相信华人律师,混血脸的魏泱从不在他们的信任名单上。

狱警带着他走过了联盛的区域,来到一片犯人密度明显稀疏些的监区,有不少牢房里只住着一两个人,面积也相比其他牢房更大一些。

他敏锐观察到许多犯人脖子和手臂上的狼头纹身,默默垂下眼睫——这里是群狼的地盘,狼群重视等级制度。

很快,押送队来到一间敞开的牢房前。这间牢房由于建筑结构原因,取了不少转角的面积,格外宽敞。

墙壁上的四张铁架床只有右侧下铺有床品,其余三张都分门别类放置着各种生活用品。监狱发放的生活用品只有脸盆牙刷之类的简易用品,但这里不仅有各种零食饮料香烟,甚至有几瓶洋酒。

“哈里姆,这有个不听话的,得麻烦你调教调教。”为首的狱警出声道。

魏泱眉梢微动,望向椅子里悠闲着抽烟的男人。

对方半张脸布满烫伤疤痕,大的如硬币,小的也有小指甲盖大小,看起来十分狰狞凶恶,粗壮的大臂上纹着狰狞的狼头,身后还站着一个给他捏肩的犯人。

显然,这个人是卓家拥趸中的一个头目。

闻言,男人抖落肩头那双细瘦无力的手,往桌上烟灰缸磕了磕烟灰,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这里什么时候成托儿所了?”

那个狱警笑了笑,走上前俯身耳语了几句,男人望向不远处站着的魏泱,毫不掩饰地打量起来。

“那人我就交给你了。”

见男人点头,那狱警像摆脱了什么大麻烦,道了别,脚步轻快地离去。

狱警们走后,男人对身后捏肩的犯人耳语了几句,那人便走出去,站在门口呼唤几声,几个更加高大健壮的犯人很快走了进来。

站在牢房中央的魏泱环视着四周堆放的物资,手指无意识摸索着被虫子咬出肿包的小臂。

男人磕着烟盒,瞥了一眼他抓红的胳膊,开口道:“杀了几个进来的?”

魏泱转回脸,露出笑容:“加上最近的,六个。”

“吓死我咯。”男人嗤笑一声,抬下巴示意他身后的那几个壮汉。

“这里的每一个人,手上的人命都比十个你还多,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见魏泱笑容不减,并未被威慑到,他换了一副严肃的口气:“你想弄死谁我不管,但你要是在我这里闹事,你会比死还难受。”

附和般的,身后几个壮汉也摩拳擦掌。魏泱像没听懂似的,指了指身旁堆放着的物资箱子:“有药吗?”

男人和手下们对视几眼,露出戏谑的狞笑:“你有钱吗?”

见魏泱沉默,男人冷哼一声:“没钱,那就什么也没有。”

魏泱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像在暗示男人做些什么,让他露出更多赏心悦目的表情。

他慢条斯理走到男人面前,一根修长的手指按在男人肩头,囚服布料上还保留着手指揉皱的痕迹,指尖横抚抹了皱褶,往下滑了半寸。

“我可以别的东西换吗?”

男人瞥向肩头,脸边那只手腕极瘦,白薄的皮肤贴着骨头,突出的关节透着淡粉色,仿佛不堪一折般脆弱。

他丑陋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狎昵意味的蔑视,无所谓还有手下围观,直接拽过那只手腕,连人一起抓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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