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潘吉道:“景公子明鉴,正是如此。当时王爷虽气愤这三家狗胆包天,妄图将手伸到军营之中,就把他们斥责了一通后打出了王府。”
明景宸叹了口气,一针见血道:“可惜世人在泼天的富贵面前,纵使刀山火海也无法断绝他们不断膨胀的欲,念。高炎定看在他母亲的颜面上,只不疼不痒地略施小惩,只会纵得他们更加不知天高地厚。岂不知,当初这三家人来安宛不过也是存着几分试探的心思。在确定了高炎定犹有顾念的情况下,可想而知他们会如何做。”
潘吉现下深以为然,只觉得景公子说话做事总与他外在这副年轻漂亮的皮囊相去甚远,精准老辣得像是个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政,客。
“当时王爷在三家面前挑明过,但凡佩州一日有军器局,那么不管旁的什么人,都休想越过朝廷的明文政令,妄图取而代之。”
明景宸心道,高炎定此举不啻于是拉大旗,作虎皮。他自个儿都无视朝廷法度,蔑视天子威仪,却还能堂而皇之地用这番理由企图约束别人,着实可笑!
潘吉沉痛至极,“这次,他们趁王爷不在北地,监官又是新官上任,就觑着空子制造了一场‘意外’导致军器局发生了爆炸,官吏、军匠死伤严重。”
以死相逼
明景宸听到这儿,瞳孔微缩,面上露出骇然之色,他脑海里浮现昨日那军匠身上的烧伤惨状,顿时面沉似水,如同深渊。
“属下一连询问过好几人,他们都一致指认在发现军器局局部发生爆炸后,他们试图冲出去,可都被埋伏在外头的三家人手阻拦住了去路。对方人多势众,竟还动用了弓箭阵,凡是冒然出去的,都万箭穿心而死。他们百来号人被逼退至作场内,等埋在周边的火药悉数引燃,侥幸逃出生天的不过二十来人。三家见人没死绝,在城内大肆搜捕,为了活命,他们只好一路逃到了云州来。”
明景宸道:“他们想找高炎定主持公道?”毕竟能在北地威慑这些无法无天豪族的,也只有镇北王一人了。
不过,昨日在香屏山上遇到的那个军匠,在误以为自己是高炎定时,那惊惧恐慌的模样不似作伪。
潘吉道:“他们二十来人在逃亡途中产生了分歧,一些人觉得三家有咱们镇北王府做后盾,只要一日在北地就一日不见天日,不如渡江去南地博个活命的机会。而另一些人则觉得,如今南地时局动荡,他们宁愿在北地做太平犬也好过去南地做乱离人,他们打算赌一把,希望能得到王府的庇佑。”
这番话莫名戳中了明景宸敏感的七寸,他心中一痛,只觉得可悲可叹。
“他们双方谁也无法说服谁,最后只能分道扬镳,中途又有人因为重伤不治死了。他们来到安宛后,因身上没有入城的路引文书,只能躲在附近的香屏山上。昨日您最先见到的那人则是临阵动摇,觉得生路渺茫,产生了退意,结果被咱们碰巧撞见了。”
明景宸到此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概,他闭了闭眼隐去其中某些难以名状的情绪,对潘吉道:“我知道了,别院的人你务必要仔细照看。不管将来你家王爷如何处置此事,这帮人都极为重要。”